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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5章 心态变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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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75章 心态变化 (第2/2页)

头厂,而且是绕过县里,直接从上面批复的命令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队员们还是一脸茫然。有人小声嘀咕:

    “绕过县里?那市里也得有人啊!”

    周队长心里那叫一个得意,声音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这意味着人家关系通天。我听说,这个罐头厂开办,市里都没插上嘴,文件是从省里直接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市里有人想来截胡,想卡一道手续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啥情况我没资格知道,但我清楚,这年轻人咱们惹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几个队员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我听治安科老李说,上个月有人去厂里找茬,第二天就被调去乡镇蹲点了,到现在都没调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,人家出手就是六张大团结,正好够咱们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纸条上写了,等咱们换班后去他罐头厂一趟,不用找任何人,拿着这张纸就能领慰问品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会是啥,就看陈老板大方不大方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“慰问品”三个字咬得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几名队员听了,全都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最近在系统内传得沸沸扬扬的罐头厂老板,竟然这么年轻。

    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,下巴上连胡子茬都还没长硬。

    在这个年纪,白手起家开工厂,跟市里来人掰手腕还不落下风。

    换成他们,就算有背景,恐怕也没这魄力。

    而且,刚才那年轻人给他们的感觉,不卑不亢,从容有度,说话时眼睛看着你,目光不躲不闪。

    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,还是冲动的毛头小子呢!

    不是在厂里跟师傅学手艺,满手油污,听着师傅的数落,心里还不服气。

    就是在乡下挣工分,扛着锄头,烈日下汗流浃背,见个公社干部都腿肚子转筋,递根烟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:

    此子绝非池中之物,他日定会一飞冲天。

    而且已经确定,这是他们惹不起的人,绝对不要得罪。

    “队长,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,那名队员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这案子怎么办?

    上面催得紧,这边又惹不起。

    周队长笑呵呵地说:

    “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,现在就看上面怎么博弈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还是做好本职工作,在能力范围内,尽量多照顾那两个小子,也算是结个善缘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收起了笑容,语气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别指望通过这事儿让人家欠咱们人情,根本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起不了啥关键作用,人家只是让咱们照顾一下。你们懂这照顾是啥意思吧?”

    几人连忙飞快地点头。

    陈援朝和三娃子真切地感受到了不同的待遇。

    他俩被送到这儿后,一直水米未进。

    之前满心绝望,哪还顾得上吃喝。

    现在陈冬河的出现像一剂强心针,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    这会儿,他们才感觉到肚子饿得火烧火燎,胃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攥,一阵阵冒酸水。

    可他们心里清楚,外面守着的队员不好惹,现在也不想多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周队长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饭盒是老式的,盖子上磕出几道白印子,还贴着褪了色的红双喜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锈迹。

    饭盒把手上系着根细麻绳,被手心磨得光滑发亮。

    “看你们精神头比刚才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盖子,里面是热腾腾的白菜炖粉条。

    还有几片肥肉,油汪汪地浮在汤面上。

    粉条炖得透亮,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这个点儿,医院食堂也没啥吃的了,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,你们凑合着垫垫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等明天早上食堂开门,我再给你们打稀饭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相信你们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,别灰心绝望。”

    陈援朝和三娃子明显一愣。

    面前这个中队长前后态度转变也太大了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前他来问话时,脸绷得像块铁板,问完笔录连正眼都不给一个,把笔往桌上一撂就走。

    现在却笑得跟邻家大叔似的,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他俩再傻也明白,肯定是陈冬河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谢谢周队长!”

    两人齐声说道。

    周队长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变化,笑着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他把空了的烟盒捏扁,扔进墙角的纸篓里,转身时又叮嘱了一句:

    “晚上有什么事就喊一声,我就在走廊那头。”

    时间过得飞快。

    陈冬河没有回村子。

    傍晚时他去邮电局往大队部打了个电话,接电话的是张铁柱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张铁柱扯着嗓子的喊声,仿佛能透过听筒看到他那着急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正趴在柜台边上,话筒紧紧贴着耳朵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电话线的中段。

    “冬河啊,村里人都被我压下去了,但有几个碎嘴婆娘还在嘀咕,说什么早就说个体户不长久这下惹大祸了吧冬河那孩子心太大,迟早要出事。”

    陈冬河让他别管,这事儿他自己处理。

    挂电话前他又叮嘱一句:“柱子哥,替我给我娘带句话,就说我没事,叫她别担心,过两天就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就说罐头厂忙,加班赶订单,过两天就回去看她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回到罐头厂办公室。

    此时天已黑透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灯罩是搪瓷的,边缘磕掉了漆,露出下面黑色的铁皮,有一小块生了锈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铺在桌面上,照着一叠空白的信纸和一只没拧盖子的钢笔。

    笔尖上凝了一小滴干了的墨水,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窗外是县城的夜色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
    隔壁食品厂夜班的机器声隐隐传来,嗡嗡嗡的,持续不断。

    他没了睡意,就这么坐在桌前,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。

    影子被灯光拉得瘦长,肩膀处缺了一块,是窗帘褶子挡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片残缺的影子,忽然想起前一次在部队上时,一个老指导员说过的话:

    “人遇到事,先别急着出拳,把拳头收回来,攥紧了,再打出去才有力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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