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2章 孤身入嘉峪 (第2/2页)
和小元的脸色都变了。
王贵是老兵油子,瞬间就明白了钱彩凤的顾虑,甚至想得更深。
刚才在李家庄堡,夫人当着王屯长和那么多人的面,明确说要回镇远关主持大局。
这话,恐怕不只是说给王屯长听的,也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朵听的。
是要让暗处的内奸知道,她钱彩凤,要回镇远关了。
“夫人是怀疑……”王贵吸了口凉气,“回镇远关的路上……”
“必有埋伏。”钱彩凤斩钉截铁。
“对方既然能对将军下手,就没理由放过我。我若真带着这些人回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
所以,我要去嘉峪关。”
“嘉峪关?”王贵更惊了。
“可嘉峪关守将徐纲徐老将军,跟咱们国公爷……素来不和啊!
两人在西北防务上争执了十几年,朝野皆知,甚至年轻时候都差点打起来!您去找他——”
“正因朝野皆知他们不和,此人才最可信。”钱彩凤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冷静。
“有些事,眼见未必为实。”
她没有说出口的是,定国公程镇疆离任回京前,曾私下召见过她。
那日,中军大帐内,老国公屏退了所有亲卫侍从,只留她一人。
老人须发已白,但腰背挺得笔直,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彩凤,”老国公看着她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“如今西北这副担子,算是正式交到你和二牛肩上了。我走后,有些事,你得心里有数。”
“西北边军,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派系林立。
镇远关是矛,嘉峪关是盾。矛要锋利,盾要坚实,这本无错。
但朝中有些人,甚至是宫中的那位,都不会想看到这矛与盾握在一人手中。”
“徐纲那老东西,跟我在朝堂上吵了半辈子,在边关也争了半辈子。
外头都说我二人势同水火。这话没错,在防务见解上,我俩确实尿不到一个壶里。
他求稳,觉得守好关城就行;我求进,觉得该主动出击,把战线推出去。吵了十几年,谁也没说服谁。”
老国公说到这里,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。
“但这老东西,也是皇帝留在这西北,制衡我程镇疆的最后一道锁,也是他……在西北最可信的嫡系。”
“他或许迂腐,或许顽固,或许跟我的用兵之道格格不入。
但他对皇帝,对大雍的忠心,毋庸置疑。满朝文武,谁都有可能生异心,唯他徐纲,绝不会。”
“若有一日……”老国公看着钱彩凤的眼睛,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。
“我是说若有一日,二牛在镇远关遭遇不测,或者你察觉军中有人不可信,局势危殆到无以复加时——
不要犹豫,立刻去嘉峪关,找徐纲。出示此物。”
老国公从怀里取出一物,递给她。
里面是一枚黝黑的铁制私印,刻着一个古篆的“程”字。
“见此物,他自会明白。
这老东西或许会嘲讽我程家无人,竟要一个儿媳抛头露面来收拾残局,但该做的事,他一件都不会少做。”
“因为守住大雍的边关,是他徐纲这辈子唯一的念想。
这也是我跟他……吵了半辈子,却唯一没吵过的事。”
……
钱彩凤深吸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,手指隔着衣襟,触到怀中那个油布小包坚硬的轮廓。
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二牛出事,她比谁都急,比谁都痛。
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乱。
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,赔上的不止是二牛的命,还有镇远关上下数万将士的命,还有身后千里国土的安危。
更何况,她此刻也没有什么合理的身份去处理镇远关之事,毕竟在大部分西北边军眼中,她只是个王二牛身边名不见经传的军师参议,也很难服众。
而且……镇远关也等不起。
所以,向外部求援,才是打破这困局的唯一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