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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向死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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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章 向死而生 (第1/2页)

    西平府历经了个难得的暖春。

    但是在河北,则是风雪漫天。

    朔风大起,将燕京城外卷得雪尘飞扬,漫天迷蒙。

    如此反常的节气,在燕地出现,更是让人格外头疼。

    今年燕地的苦难,就跟潮汐一样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从未间断。

    天边铅灰色的云层堆积,眼看着又是一场大雪又要纷纷扬扬而下。

    据燕地的郭药师说,今年的天气比起往年都要寒冷得多,而且还冷的长。

    这几年来,明显能感觉到冬季变得漫长,来得早去得迟,到今年达到了又一个顶峰。

    在这河北边地,人们半点都看不到春意来临的迹象,反倒是一场大雪接着一场大雪,将所有人都笼罩在这酷烈的苦寒中,挣扎不出。

    郭药师站在城墙上,远望古北口方向的城塞,金人的营寨就在漫卷的雪尘中,险关绝隘,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风声凄厉,反复拍击在燕京的城墙上,竟让人有摇摇欲坠的感觉。

    郭药师不禁有些皱眉,在燕京府的腹心之地,竟然还保留了金人的营寨,驻扎着四百个女真鞑子。

    这算哪门子的事,郭药师找过童贯几次了,对方都劝他不要惹事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,这个太监是真的怕了,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等着朝廷封他个郡王。

    可是燕地的人,谁不知道你这郡王怎么来的,哪还有人看得起你。

    一行人马,从城下经过,总共不过六七骑,都身披铁甲,头戴兜鍪,外裹披风。

    正在城下静静勒马而立,等待着城门开启。在几名亲卫簇拥之中,立马在最高处的,正是河北宣抚司都统制王禀。

    这段时日下来,王禀这个粗壮魁伟的军汉消瘦了不少,脸上线条如刀砍斧凿一般加倍分明起来。

    下巴上黑黝黝的一片,尽是粗短的须根,脸上一直有散不尽的沉郁之气。

    自从被萧干从燕京城赶出去之后,王禀就一直是这副模样,他心中的自责、愧疚,以及对高层的怨愤,是怎么都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城门打开之后,郭药师也下来迎接,王禀问道:“宣帅相招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郭药师说道:“听说是要换帅了。”

    王禀眼睛瞪得溜圆,心中突然紧张起来,歪头道:“换帅?”

    郭药师心中冷笑,暗道你以为让你挂帅呢?

    你跟大宋的皇帝有这个交情么?

    人家就是要换,也得换个自己人。

    “天使马上宣旨,咱们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起来到燕山府的宣帅节堂内,这里已经挤满了文官武将。

    童贯面无表情,坐在那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王禀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,也不跟人打听,只是默默等待着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天使轻咳一声,节堂内顿时就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其实都在盯着他呢。

    童贯站起身来,来到节堂中间,带着众官员跪倒接旨。

    天使清了清嗓子,板着脸宣道:

    朕绍膺骏命,法天隆道。

    尔枢密使童贯,总戎六师,迅扫腥膻。

    今观卿露布飞驰,云蓟门父老壶浆相迎,契丹残孽望旗星散。复燕山府九州七十一县,捷功赫赫,冠乎本朝。

    是用畴咨百辟,稽典崇赏:

    晋京秩而尊元老,特解卿河北河东宣抚使之职,进位「开府仪同三司」真三公,班亚丞相。赐履上殿、赞拜不名,岁禄万石,子孙世享萌嗣。

    裂茅土以酬不世勋,封卿为「徐国公」兼「豫国公」,食邑徐州三万一千户,锡亳州永业田千顷。追封三代,敕建「双国功勋坊」于汴京朱雀门。

    授金匮秘藏之荣,命龙图阁学士奉《太宗平戎图》、宣祖雕弓授卿,入藏徐国公府,永彰克复汉疆之荣。

    典仪用亲王旌节,许卿乘象辂、建九旒青罗伞,出入卤簿用半副御仗。

    众人一听,都有些意外,大宋为了防止权臣出现,祖制是异姓不得兼领两国公。

    看来真的是要封王了。

    但是封王之前,先把宣帅的兵权拿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,天使又拿出另一道圣旨,这下大家都屏气凝神,等待着新的统帅人选。

    结果出人意外,新任宣帅是谭稹

    又是一个太监宣帅。

    谭稹接旨之后,依然毕恭毕敬地把童贯请回首位。

    王禀在人群中,默然无语,心中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如今女真人已经拿下了大辽几乎所有领土,天祚帝耶律延禧,躲在夹山之中,就如贺兰山里的李乾顺一样,早已成为了瓮中之鳖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被擒,纯看女真人愿不愿意付出多些伤亡猛攻,不然的话,耗也耗死他们了。

    女真兵马之强,几年时间席卷契丹全境,以河北燕山府如今杂凑军马,若是女真鞑子南下,又济得什么事情?

    一经会战,只要失败,说不定反而就壮大了女真兵势,让其更难对付。

    鞑子在古北口,驻扎着兵马,走的时候又摧毁了燕京城防,南下之心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王禀已经料定他们会南侵,此时朝廷将这最紧要地方的兵马大权,交给了谭稹.

    谭稹,本身就是童宣帅的副手,他挂帅之后,幕僚等人自然更不会变。

    那又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这班底连残破的契丹都不能敌,如何指望他们能挡住女真呢。

    王禀又把目光,落在了节堂内的武将们身上,心中更是绝望。

    都是一群什么鸟人!哪有一个厮杀汉出身的武将,全是溜须拍马的废物。

    白沟河惨败之后,这些人做鸟兽散,让军中上下无法通气,大败亏输他们的责任占一大半。

    如今花光了大宋的家底,把燕山府赎买回来,他们又都回来了,个个加官进爵。

    女真人若是真的南下,恐怕比上次从契丹人手里夺燕京,还要简单一些。

    其实王禀心中,还有过片刻希冀,期望朝廷能把这个位置给他。

    如今天祚帝还没有被抓,不知道他还能为大宋争取多少的时间。

    在这段时间里,若是能加固城防,收拢河北人马,招募训练一支强兵,大事犹可为之。

    让谭稹上来,王禀已经提前预料到了,肯定又是卖官鬻爵,没个正事。

    燕山府新建,有大把的官位,足够他卖上些日子了。

    在节堂内,乱哄哄的阿谀赞美声中,王禀默默地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品广源堂内,萧氏拿着商队的印玺,心中着实快美。

    她喜欢这种手握权力,然后把财富滚大的感觉,让她沉迷其中。

    为此服侍伺候陈绍,她也不后悔。

    几个从锁阳城带来的回鹘仆妇,站在她身后,萧氏咬着笔杆,说道:“把账本全搬来。”

    随着翻阅的声音沙沙响起,萧氏的眼神,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早知道定难军的商队规模大,但是没想到这么大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马上可以掌控这庞大的商队,萧氏激动得面色红润,心跳加快。

    人类的爱好千奇百怪,有的人会疯狂迷恋那种权势在手里的感觉。

    随着每一次的翻阅,萧氏的脑海中,仿佛浮现出一辆辆的马车、商船、驼队.正翻越沙漠、出海渡河。

    斗粟尺布、风舲雨席,恍惚间自己好像堆砌起一座高耸的金山。

    原本在回鹘时候,她就时常在想,要是自己能掌控一支比锁阳城大十倍、百倍的商队,那自己该如何布置。

    此时终于有机会来实践了。

    她合上账本,开始提笔规划,先要把商队的制度给固定下来。

    每个人,是什么职位,作用什么,要对什么事负责,全都要明确。

    这种工作量,浩繁艰难,一般人摊上早就挠头了。

    萧氏却乐在其中。

    她如今的状态,就像是一个非常热爱某款游戏的平民玩家,突然登上了全服前列的大佬的账号。

    而定难军的商队,也迎来一个飞跃的机会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西平府。

    春夏之交。

    天下正下着绵密的小雨,雨点又细又密。

    站在节帅府的小楼上,远远看去,城池中的景物、就像笼罩在大雾中。

    风一吹,那茫茫的雨幕在空中飘荡,如同是一阵阵白烟缭绕似的。

    折氏看着眼前的雨幕,不知道在想什么,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动了环环。

    反正她不闹了,有时候还会和自己说说笑笑,就跟以前一样。

    不过对陈绍,还是没有好脸。

    陈绍从灵武大营回来,下马进前厅庭院,沿着走廊往里走、上了高高的小楼。

    果然瞧见折氏在这里。

    折氏的丫鬟瑞珠和翠蝶一起上前,殷勤地给他换下官服。

    折氏穿着烟绿色宽袖上衫、浅青色长裙,美艳的容貌、如脂玉般的肌肤,凹凸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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