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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2章 湄南河边的清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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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22章 湄南河边的清晨 (第1/2页)

    天彻底亮透之后,磨丁镇像换了副面孔。

    夜里的霓虹和枪声都被晨光冲散。

    空气里浮着油炸食物的焦香,混着隔夜垃圾的酸腐味。

    说不上好闻,却也让人慢慢从紧绷中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苏寒带着七个少年从客栈侧门出来,沿着墙根往南走。

    他今天换了身灰蓝色的旧衬衫,领口软塌塌地敞着。

    脚上趿着一双磨得起毛边的黑布鞋,走起路来晃晃悠悠。

    活脱脱一个在边境混了半辈子的药材贩子。

    “都跟紧点,少东张西望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街早市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。你们就当自己是来长见识的伙计。别摆脸,别跟人对眼。看中什么也别伸手碰。”

    “出来后,也不要叫我教官,就叫我老板。”

    少年们低低应了一声,三三两两跟在他身后,眼睛却管不住地往两边瞟。

    镇子沿河而建,早市就挤在河岸边的窄街和几座简易木桥之间。

    天不亮就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卖鱼的、卖菜的、卖药材的、卖卤味的,竹筐子、塑料桶、木板摊子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把路挤得只剩一条人缝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,和着香茅草、辣椒粉混合的辛香。

    有赤膊的汉子蹲在铁皮棚子下剁鱼,刀口银亮,案板上溅满血水。

    有包着头巾的老妇盘腿坐在芭蕉叶上,面前摆着一小堆香蕉花和野姜。

    眼神浑浊,嘴里却不停地用当地方言吆喝着。

    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穿梭在人群里,手里拎着装满槟榔渣的小桶。

    追着人问要不要擦鞋。

    阿潮和雷豹并排走着,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
    路过一个卖蛇酒的摊子,玻璃罐里泡着花花绿绿的蛇。

    连瓶口都封着黄泥,一股刺鼻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阿潮多看了两眼,摊主立刻操着生硬的汉语招呼:“老板,正宗五步蛇,壮阳!来一罐?”

    “不要不要。”阿潮赶紧摆手,耳根都红了。

    青芽和阿九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青芽眼睛尖,拐过一个卖猪血膏的摊子时,忽然轻轻拽了拽阿九的衣角:“你看那边,桥上。”

    阿九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河面上那座最窄的木桥栏杆旁,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。

    看起来十二三岁,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孩子。

    面前放着一个豁了边的铁碗,里面零星躺着几张皱巴巴的零票。

    女孩脸上糊着泥,头发结成毡,眼窝深陷,像好几天没吃饭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不停地朝路过的人磕头,动作机械麻木。

    脑门在木板上撞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    怀里的婴儿被布带绑着,小脸蜡黄,眼睛闭着。

    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老板……”阿九忍不住冲苏寒喊了一句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天晚上苏寒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陈老三卖女儿的事。

    想起刚才从赌场门口经过时,那几个保安扫过来的冰冷眼神。

    她狠狠攥了攥拳头,把想说的话硬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只是脚下加快了几分,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苏寒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两个女孩的异常。

    “桥上那个女孩,每天五点多就来,十二点被人接走。讨不到足够的钱,回去就得挨打。”

    “要饭的不是没家。她们有组织,有人控制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管不了,也不能管。真起了念头,就是害了自己,也害了她们。”

    阿九咬了咬下唇,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青芽无声地捏了捏她的手。

    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把刚才那点不忍碾碎了咽下去。

    不过,他们却是很好奇,为什么苏寒会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刚来的吗?

    难道之前苏寒在这边生活过很久了?

    走了约莫十来分钟,街面渐渐宽了些。

    沿河摆着十几张矮脚木桌,几个做早点的摊子支着大铁锅,油烟滚滚。

    苏寒带着他们在一家河粉摊坐下。

    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黑瘦黑瘦的,胳膊上青筋突起。

    瞧见苏寒立刻咧嘴笑:“老陈,好几天没见你来了!还是老规矩,八碗牛肉粉?”

    “就八碗。”苏寒点点头,又指了指旁边蒸笼,“再来两笼糯米竹筒饭,切几段炸春卷。不要辣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嘞!”老板一声吆喝,转身忙活去了。

    少年们围坐在长桌边,拘谨地不敢乱动。

    苏寒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,挨个给他们倒上一种淡红色的茶水。低声道:“这里的东西没国内干净,但也比你们行军时吃的压缩饼干强。碗筷用茶水涮一涮再吃,记住,别喝生水。”

    片刻工夫,河粉端上来了。

    白而宽的粉浸在牛肉清汤里,汤面上浮着几段香菜和葱白。

    肉香和汤香混在一起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旁边还配着两碟子小菜,一碟青柠檬角,一碟黄澄澄的辣椒酱。

    酸辣的气息扑鼻。

    七个人确实是饿了,顾不得许多,埋下头吃起来。

    河粉滑而柔韧,牛肉入味不柴。

    汤底带着淡淡的牛骨香和南姜味,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青芽胃口向来不错,呼呼吃了几大口,烫得直吸气。

    阿九小口小口地吃着,还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。

    苏寒吃得很慢,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着街面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看似随意,实则把整条街的人流走向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左边卖甘蔗汁的摊子后头,有三个男人蹲着抽烟,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

    右边卖水果的妇人,竹篮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那竹篮的提手比一般货篮粗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压在装河粉的竹盘下面。

    从粉摊出来,苏寒带着少年们拐进一条巷子。

    七拐八绕,走到镇子北边一处旧货市场。

    这地方比早市安静不少。

    摊位稀稀落落的,摆着各种旧衣裳、旧皮具、旧手表。

    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山货。

    苏寒放慢脚步,忽然在一处卖旧书的地摊前停下。

    随手翻了翻几本封面发黄的泰文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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