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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5章:最难忍的疼!(三章合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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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15章:最难忍的疼!(三章合一) (第2/2页)

陈主任声音平稳,“这个会比较疼,你忍一下。”

    双氧水淋下去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气泡从伤口深处翻涌上来,白色泡沫裹着淡黄色的组织液,像沸腾的水。

    苏寒的整个右臂剧烈颤抖,残存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扭动挣扎,像一条条被困住的蛇。

    他咬住了下唇。

    牙齿陷进肉里,血从唇缝渗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没喊。

    林虎张嘴想说什么,喉咙像被人掐住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第三遍,碘伏。”陈主任说。

    棉签探进伤口深处。

    苏寒的身体猛地绷直,后背离开床面,只有后脑勺和脚后跟还抵在床上。

    那条残臂在空中剧烈抽搐,手指张开又攥紧,张开又攥紧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”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。

    那是人忍到极限时,从肺底挤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主任停了手。

    “需要休息一下吗?”

    苏寒摇头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全是汗,头发湿透,黏在脸上。

    嘴唇被咬烂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病号服的领口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陈主任沉默了两秒,继续。

    棉签探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这次,苏寒没能忍住。

    一道极低、极沉、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——

    “嗯——!”

    声音很短,不到两秒。

    但林虎听到了。

    王浩听到了。

    赵小虎也听到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喊,不是叫,是牙齿咬碎后从喉咙里漏出的气声。

    是疼到极限的人用最后一丝意志压制住的、破碎的、闷在胸腔里的声音。

    林虎转身,推门,大步走出去。

    王浩和赵小虎跟在他身后,三个人像逃兵一样冲出病房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警卫战士站得笔直,眼神直视前方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护士从旁边经过,脚步放得很轻,轮子碾过地板的吱呀声都刻意压低了。

    林虎靠在墙上,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烟。

    叼上。

    打火。

    火苗在他指尖跳,他点了三次才点着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。

    烟雾从鼻腔喷出来,在走廊灯光下翻卷、升腾、散开。

    王浩站在他旁边,没抽烟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小虎靠着墙,那条伤腿支撑不住,身体微微往下滑,他干脆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个人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烟,一根接一根。

    抽到第三根的时候,林虎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操。”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王浩低着头,盯着地板上的一道划痕:“林大队,你刚才看见没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林虎打断他。

    那道闷哼声。

    他从没听过苏寒发出那种声音。

    刚才那道闷哼,是他认识苏寒以来,第一次听见他喊疼。

    “他忍得住个屁。”林虎又吸一口烟,“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忍的。一天三次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换了老子,早他妈叫破喉咙了。”

    王浩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苏寒说的那句:“我能忍。”

    能忍。

    忍什么呢?

    忍这条手臂从此废了?

    忍腰椎的伤可能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?

    忍每天三小时的清创,刀子、镊子、棉签,在肉里搅来搅去?

    他妈的。

    王浩蹲下去,跟赵小虎并排蹲着,双手抱住头。

    他没哭,就是胸口堵得慌,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。

    看见这三个人蹲在墙角,烟雾缭绕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同志,这里不能抽烟……”

    林虎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小护士看清他的脸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,肩章两杠一星,但眼睛红得吓人,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手里夹着烟,烟灰抖落一截,他没察觉。

    “就一根。”林虎声音沙哑,“抽完这根就不抽了。”

    小护士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推着车走了。

    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渐远。

    走廊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器械碰撞声,还有那道极力压制的、偶尔漏出的闷哼。

    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。

    不规律。

    但每一次响起,林虎手里的烟就狠狠抖一下。

    他抽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就那么夹着烟,等那声音过去,然后再吸一口。

    烟灰越积越长,最后断落,掉在他军靴上,他也不弹。

    第四根烟抽完。

    林虎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顶的沙盘里,双手插进裤兜。

    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王浩看了看手表:“四十多分钟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十几分钟。”

    林虎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在走廊中央,像根钉子钉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病房门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陈主任走出来,摘下手套,脸上有明显的疲态。

    “今天清创完成了。”他看了看林虎三人,“你们可以进去了。尽量少说话,他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能喝水吗?”王浩问。

    “少量温水,小口慢慢喝。”陈主任顿了顿,“他嘴唇咬烂了,用吸管,别碰着伤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病房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,像漂白水混着碘伏。

    苏寒靠在床上,半躺着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头。

    头发全湿了,一缕缕黏在额头上,分不清是汗还是刚才护士擦脸时沾的水。

    病号服的领口被汗水浸透,颜色深了一块。

    最明显的是嘴唇。

    下唇破了两个口子,血已经凝固,黑红色的血痂糊在上面。

    上唇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,一道淡红的印子从嘴角斜拉到下巴。

    王浩端着水杯走过去,把吸管凑到苏寒嘴边。

    “老苏,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苏寒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,焦距涣散,半天才聚焦在王浩脸上。

    他张嘴含住吸管,吸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喉咙滚动,咽下去。

    再吸一口。

    又咽下去。

    第三口的时候,他呛了一下,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咳嗽牵动伤口,他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,右臂在空中抽搐,手指无目的地抓握。

    王浩赶紧放下杯子,扶住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慢点慢点,不喝了不喝了……”

    咳嗽持续了十几秒。

    等平息下来,苏寒重新靠回床上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
    他看向林虎。

    林虎站在床边,双手插兜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苏寒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还……在?”

    声音嘶哑得不像话,像砂纸磨铁。

    林虎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寒又看向王浩和赵小虎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们……也在?”

    王浩点头:“在呢。”

    赵小虎:“我们一直都在。”

    苏寒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想笑,嘴角扯了一下,扯到嘴唇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气,那笑就僵在脸上,变成个不伦不类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刚才……”他慢慢说,“没忍住……”

    林虎打断他:“放屁。你那叫没忍住?你他妈都快把牙咬碎了,就叫了一声,跟蚊子哼哼似的。”

    苏寒没反驳。

    他确实叫了。

    那道闷哼,他自己听见了。

    “下次……”他说,“我忍。”

    林虎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背对众人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才说:“忍个屁。”

    “该喊就喊,没人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苏寒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太累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五十分钟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现在他只想睡。

    眼皮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意识像坠入深水,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下沉的过程中,他隐约听见王浩在跟谁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……医生刚才说,每天三次。早上八点,下午两点,晚上八点。每次差不多五十分钟到一小时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是林虎的声音,更低沉。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……每天三小时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林虎骂了句什么,没听清。

    苏寒没力气去听了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。

    梦里他还在水里,被洪水裹挟着翻滚、沉浮,钢筋刺穿手臂,疼得他整个人痉挛。

    他想抓住什么,手指却只能抓到冰凉的河水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那根缆绳。

    他扑过去,抓住了。

    缆绳另一端的固定点正在脱落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掏出匕首,割断了腰间的安全绳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下坠。

    一直在下坠。

    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“老苏!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把他从水里拉出来。

    苏寒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林虎的脸在眼前放大,眉头拧成疙瘩:“做噩梦了?你刚才一直抖。”

    苏寒看着他,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。

    “……几点了?”

    “下午五点。”林虎直起身,“你睡了快两小时。”

    苏寒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试着活动左手,手指微微弯曲,有知觉。

    右臂依然是老样子,像块不属于自己的死肉挂在身上。

    下肢也还是没反应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晚八点……还有一次?”

    林虎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浩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小虎把脸别开。

    答案很明显。

    苏寒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天快黑了。

    夕阳从玻璃窗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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