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231章 归墟主现,道心对峙 (第2/2页)
国苍生,何来虚妄?你这疯子,只会空谈虚无、破坏秩序,懂什么人间正道!”
玲珑与阿炳亦是神色肃穆,周身气息紧绷,随时准备出手护道。
唯独花痴开抬手,轻轻拦住众人。
他没有急着反驳,也没有动怒争锋,只是静静看着黑袍归墟主,眸光深沉通透,缓缓开口:
“我倒想先问问阁下。”
“你视万物为虚妄,视情义为枷锁,视秩序为牢笼,视执念为祸患。”
“你颠覆一切、毁灭一切、否定一切,那你活着,所求为何?”
一语反问,直击核心。
归墟主淡漠伫立,雾气笼罩的面容依旧毫无波动,缓缓作答:
“我无所求。”
“生本虚妄,死亦空寂,世间万事,皆是徒劳。我毁秩序,是破人为枷锁;灭纷争,是消无谓执念;覆善恶,是脱世俗捆绑。”
“我所求者,唯万物归墟,天地空明。让世间再无执着、再无爱恨、再无纷争、再无束缚。”
“人人无念,步步无争,无善无恶,无生无苦。此乃大自在,此为真天道。”
他的声音空灵缥缈,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偏执通透,字字句句,皆是自成一派的大道逻辑。
不偏激暴戾,不狂傲张狂。
他不是恶人,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、偏执虚无的道徒。
他不恨花痴开,不怨世间人。
他只是打心底里认为,人间所有的坚守、热爱、情义、执念,全都是错的,全都是困住世人的虚妄枷锁。
他要毁的,从来不是花痴开一人,而是这整个人间道义、红尘执念。
花痴开静静听着,神色愈发平静。
他见过司马空的狡诈算计,见过屠万仞的霸道凶煞,见过夜郎八的天道冷漠。
可唯独眼前这归墟主,最为无解。
恶敌可诛,强敌可战,偏执可破,唯独这虚无之道,无招可破、无局可解、无争可辩。
因为对方从根本上,否定了一切博弈的意义。
“大自在?”
花痴开轻声重复三字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不嘲不讽,唯有通透笃定。
“阁下所谓的自在,是死寂的自在,是空无的自在,是无人的自在。”
“无爱无恨,便无情义温热;无争无执,便无热血担当;无善无恶,便无人间风骨。”
“天地空明的尽头,不是大道圆满,是万古荒芜。万物归墟的结局,不是众生解脱,是苍生寂灭。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
一步踏出,周身沉寂的气息轰然舒展,不动明王心经悄然流转,千算于心,熬煞于骨,半生痴心、半生坚守,尽数凝于一身。
夜风骤然再起,漫天黑灰逆卷而飞,沉沉夜色似被这一身浩然正气劈开一线清明。
“我花痴开的道,与你截然不同。”
花痴开语声清朗,字字铿锵,穿透虚空死寂,响彻整座山谷:
“你以虚无破执念,我以痴心守人间。”
“你觉得执念是枷锁,可我半生走过,所见所感,皆是执念之暖。”
“我父花千手,执念侠义,故而赌术仁心,一生护道,无愧赌圣之名。”
“我师夜郎七,执念情义,故而背负骂名、隐忍半生,护我长大,留存正道火种。”
“我母菊英娥,执念亲情,故而隐忍二十年,遍历风霜,只为寻子复仇、守护家声。”
“我的兄弟、我的弟子、我的江湖、我的苍生。有人执念守护,有人执念正义,有人执念温情,有人执念安稳。”
“正是这千千万万的执念,撑得起人间烟火,立得住江湖道义,守得住世间温热。”
他抬眸直视黑袍归墟主,目光澄澈如镜,坚定如铁:
“你说一切皆虚。”
“可我走过的路、守过的人、扛过的罪、立过的道,件件真切,字字滚烫。”
“我痴于赌,故而破尽天下诡局;我痴于义,故而肃清世间奸邪;我痴于人间,故而愿以一身胜负,换四海安宁。”
“我可输局,不可输痴。”
短短十字,落地有声,震彻山河。
这是花痴开半生博弈、半生风雨,悟透的终极道心。
归墟主周身悬浮的黑雾,骤然微微动荡。
自他修道以来,遍历天下,见过贪权亡命之徒,见过争名逐利之辈,见过偏执疯狂之敌,见过冷漠天道之客。
却从未见过这般人。
明知执念可累人、情义可伤人、坚守可误人,却依旧甘之如饴、至死不悔。
以痴为道,以执为心,以人间烟火,抗万古虚无。
“可笑。”
归墟主终于吐出二字,语气依旧平淡,却多了一丝极淡的不解与惋惜。
“明知浮生若梦,执念皆苦,偏要执迷不悟。你守的秩序,终会崩塌;你护的人间,终会荒芜;你立的道义,终会成空。”
“百年之后,山河更迭,人事皆非。你今日所有坚守,尽数是一场空。”
花痴开摇头,语声温和,却带着亘古不变的笃定:
“空又如何?”
“人生在世,不求万古长存,只求当下无愧。”
“我守一日,人间便有一日清明;我立一日,江湖便有一日正道;我活一日,痴心便不负一日山河。”
“纵使百年成空,我这一生,热血滚烫、情义圆满、坚守无悔,便不算虚妄。”
两大道心,凌空对峙。
一虚一实,一无一有,一寂灭一鲜活,一天道虚无一人道痴心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赌局厮杀。
可整片山谷的空气,早已紧绷到极致,无形的大道冲撞,无声无息席卷四方。
归墟主沉默良久,笼罩面容的雾气微微翻涌,似在权衡,似在叹息。
“看来,言语之争,分不出对错。”
他缓缓开口:“你信你的人间痴心,我守我的归墟虚无。道不同,终需以局定论。”
“花痴开,你这一生,赌胜负、赌人心、赌生死、赌正邪。”
“今日,我与你赌最后一局。”
他抬手轻挥,漫天凝滞的黑雾缓缓聚拢,在半空凝出一副极简至极的赌具。
无华丽纹饰,无非凡异象,只有一副朴素骰子,悬浮虚空,寂然不动。
“一局定对错。”
“一局定江湖未来。”
“一局,定你我道统存亡。”
归墟主的声音空灵悠远,响彻夜色:
“你赢,我归墟会全员隐退,此生不再涉足江湖,任由你守你的人间秩序、痴心大道。”
“我赢,你散尽执念、放下坚守、废除赌坛戒律、解散江湖联盟。从此世间无正邪、无秩序、无道义,万物归墟,一切清零。”
“敢赌么?”
简简单单一问,却是压上了整座江湖、万千苍生、百年道统的终极豪赌。
阿蛮瞬间急声开口:“师父!不可赌!此人诡道无匹,居心叵测,这赌局太过凶险,万万不能应!”
小七亦是神色焦急:“归墟虚无之道不讲规则,不讲底线,此局必定暗藏陷阱,一旦落败,半生基业、江湖秩序尽数崩塌!”
玲珑、阿炳齐齐劝阻,全员面色凝重。
这不是寻常赌局,这是赌命、赌道、赌苍生、赌万世格局!
输不起,也赌不得!
夜色沉沉,风声寂然。
花痴开静静望着虚空之中的那一副朴素骰子,望着眼前执掌虚无大道的黑袍人影。
他沉默三息。
三息之后,缓缓抬步,一步踏出,直面漫天虚无黑雾,目光坦荡,笑意澄澈。
“有何不敢?”
“我这一生,自两岁孤苦,踏赌坛、履生死、破千局、战万敌。”
“为父赌仇,为母赌安,为师赌义,为苍生赌太平。”
“今日,便为人间痴心、红尘温热、世间道义,赌这最后一局!”
他抬手,掌心坦荡,无半分迟疑,无半分惧色。
“局,我接了。”
夜风再起,黑云翻涌。
南疆山谷,焦土之上。
一场超越恩怨、超越胜负、超越生死的道统之赌,自此,正式开启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