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番外第9章 传艺·心经再授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番外第9章 传艺·心经再授 (第1/2页)

    香炉里的香灰,又落了一层。

    花痴开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,面前摆着一壶凉茶。茶是菊英娥早上泡的,他没喝,就这么放着。

    阿炳跪在他面前,眼睛蒙着黑布。

    这孩子跪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花痴开没让他跪,他自己要跪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不教,我就不起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笑了。

    这笑里有点苦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。

    当年他也是这么跪在夜郎七面前的。膝盖疼,腰酸,但心里那把火,烧得比什么都旺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端起凉茶,一口灌下去。

    茶凉了,有点涩。

    “你先告诉我,”他把茶杯放下,“什么叫‘不动’?”

    阿炳愣住。

    “不动……就是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站起来,绕着阿炳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脚步声很轻,但阿炳听得清楚。左脚先落,右脚跟上,第三步踩在枯叶上,咔嚓一声。

    “听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师父的脚步声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风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风?”

    “西北风,穿过槐树枝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阿炳沉默。

    他的耳朵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虫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虫?”

    “地下。三只。不对,四只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阿炳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这次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挖土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蹲下来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在用耳朵看。”

    阿炳身子一震。

    “可‘不动’,不是耳朵的事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把手按在阿炳头顶。

    “闭眼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——”

    “闭眼。”

    阿炳闭上眼。眼前本来就是黑的,但现在,这黑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别用耳朵。用这里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的手指,点在阿炳眉心。

    “听。”

    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虫还在挖土。

    远处有人在劈柴。一斧,两斧,三斧。

    更远处,街上有人吵架。什么原因,听不清,但嗓门挺大。

    阿炳的眉头皱起来。

    “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?”

    “声音太多了。我不知道该听哪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都听。”

    “可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挑。别选。都进来。”

    阿炳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汗珠从额头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滴在地上,啪嗒一声。

    他自己没听见。

    他正忙着听别的。

    灶房里有水开了。菊英娥在切菜。刀起刀落,节奏很稳。

    隔壁院里,小七在算账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,三下五除二,进一,退二。

    巷口有条狗在叫。叫了三声,停了。又闻到了什么气味,呜咽一声,跑远了。

    阿炳的身子开始晃。

    不是坐不稳。

    是心跳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了。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这声音太响了。

    盖过了风,盖过了虫,盖过了劈柴,盖过了算盘。

    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“师父——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心……跳得太快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的手没离开他眉心。

    “那就听心跳。”

    “可它——”

    “听。”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阿炳的嘴唇发白。

    他觉得这心跳要把他吞了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槐花落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“让它响。让它快。让它跳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听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躲。”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跳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阿炳觉得胸口要炸了。

    他想喊。

    想站起来。

    想跑。

    可他没动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动。是花痴开的手,把他定住了。

    那只手。

    像山一样。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忽然——

    慢了。

    心跳慢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让它慢的。

    是它自己。

    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    阿炳的呼吸也跟着慢下来。

    风声回来了。

    虫鸣回来了。

    劈柴声,算盘声,切菜声。

    都回来了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它们不再是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它们有了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风在左边。

    虫在脚下。

    劈柴在右边远处。

    算盘在隔壁。

    切菜在灶房。

    每一声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每一声都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阿炳的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什么?”

    “声音外面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“声音外面是什么?”

    阿炳的嘴唇哆嗦着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静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回槐树下,又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这回他没喝。

    他端着茶杯,看着阿炳。

    这孩子跪在那里,脸上的泪还没干。

    可他笑了。

    花痴开见过这种笑。

    当年夜郎七第一次带他入定,他也是这么笑的。

    不是高兴。

    是通了。

    “不动,”花痴开把茶杯递到阿炳手里,“不是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动中,有个不动。”

    阿炳接过茶杯。

    手在抖。

    但他把茶喝了。

    喝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口都尝到了凉和涩。

    “《不动明王心经》,”花痴开重新坐下,“你师公传给我的时候,我背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?”

    “嗯。背不会。”

    阿炳愣住了。

    赌神还有背不会的东西?

    “不是记不住。”花痴开看着槐树叶子,“是那经文,每背一遍,意思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背第一遍,觉得在说定。”

    “背第二遍,觉得在说空。”

    “背第三遍,觉得什么也没说。”

    阿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到底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花痴开转过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背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,塞进阿炳手里。

    纸是旧的,边角都毛了。

    上面是夜郎七的字。

    写得不好看。歪歪扭扭,像虫子爬的。

    阿炳摸了摸纸面。

    “师公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当年是个粗人。”花痴开笑了,“写字跟打架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写的东西,我越老越觉得对。”

    阿炳把纸攥紧了。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