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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传第73章 亏损泥潭,温水煮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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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补传第73章 亏损泥潭,温水煮蛙 (第1/2页)

    深秋的南城,凉意顺着玻璃幕墙的缝隙钻进摩天写字楼。

    毛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鳞次栉比的繁华楼宇,车河如织,霓虹初醒,一派盛世繁华。可这满目喧嚣盛景,落在毛草灵眼底,只剩一片浮华假象。

    一身极简黑色西装套裙,长发利落挽成低髻,褪去了初归现代时的孱弱病气,此刻的她眉眼清冷,身姿挺拔,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沉淀出的沉稳威压。

    十年乞儿国帝后生涯,朝堂制衡、民生治理、乱世维稳、权臣博弈,早已将曾经娇软天真、不经世事的豪门千金,淬炼成了心怀格局、眼藏山河的掌权者。

    别人看商业是金钱博弈、利益输赢。

    而她看商业,如看江山社稷。

    公司即朝堂,员工即百姓,子公司即属地,亏损内耗即是积弊沉疴。治理企业与治理家国,底层逻辑从无两样。

    办公桌正中央,平铺着厚厚一沓纸质财报,是集团旗下十二家全资、控股子公司近三年的完整盈亏报表、流水台账、项目复盘。

    纸张边角被反复翻阅,微微卷起,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空白处,红笔勾勒的亏损红线,纵横交错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首席财务官苏婷站在办公桌前,身姿紧绷,神色凝重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
    “毛总,这是我们历时一周,全盘复盘、逐层核查、剔除账面美化、剥离关联交易之后,得出的真实数据。此前对外公示的季度财报、年度年报,均经过层层修饰,刻意抹平了子公司的巨额亏损,数据失真严重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冰冷的打印字体,目光落在最下方那几家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子公司名称上,眼神平静,却透着彻骨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南城文创、恒通物业、启点广告、远航文旅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念出四个名字,语速平缓,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四家子公司,横跨文创、物业、广告、文旅四大轻资产赛道,看似布局全面、业态丰富,对外是集团多元化发展的亮眼名片,对内,却是常年入不敷出、靠母公司输血续命、蚕食集团现金流的无底洞。

    苏婷重重点头:“没错。这四家公司,连续三十六个月纯亏损,无一年盈利。账面营收看似平稳,实则全部依靠集团内部订单、关联流水撑场面,外部市场拓展为零,自主盈利能力完全瘫痪。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人员臃肿、架构重叠、岗位空编、薪资虚高问题极其严重。大量中层管理人员挂职吃空饷,基层员工混日子摸鱼,项目常年停滞,资源持续浪费,早已沦为集团的累赘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抬眼,眸色微凉:“董事会一直知情?”

    苏婷犹豫一瞬,坦诚作答:“核心董事层、元老派系全部知情。不仅知情,多数亏损子公司的法人、总经理、核心管理层,全部是集团老股东、元老亲属、二叔的旧部嫡系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道破所有真相。

    哪里是经营不善、市场低迷。

    根本就是利益自留地,蛀虫安乐窝。

    借着集团多元化布局的名义,开设空壳子公司,安置亲信、安插人脉、瓜分薪资、挪用项目资金,靠着母公司源源不断的输血,安稳躺平,中饱私囊。

    三年亏损,三年美化,三年隐瞒。

    温水煮蛙,一点点耗尽毛氏集团的流动资金,掏空企业根基。

    前世朝堂之上,她见惯了这般手段。

    世家勋贵把持属地官职,安插族人亲信,垄断地方资源,看似属地安稳无乱,实则年年亏空国库,蚕食皇权根基,等到帝王察觉之时,早已积重难返,尾大不掉。

    古今内外,贪腐内耗,殊途同归。

    毛草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,眼底无怒,只剩通透的漠然。

    二叔毛振雄从来不是蠢,是太精。

    他深知大企业的弊病,深知集团元老抱团守旧、盘根错节,深知只要把利益分给足够多的人,就会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。所有人都靠着这几家亏损子公司获利,便会统一口径、抱团隐瞒,死死护住这片灰色地带。

    外人动不得,新人查不透,年轻掌权者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蛀虫成群,大厦将倾。

    “我住院昏迷的这半年,这几家公司的亏损额度,是不是又创新高?”毛草灵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苏婷没有丝毫隐瞒,“您意外昏迷、集团群龙无首的半年,元老派系彻底放开手脚,四家子公司新增亏损高达七千三百万,大量无意义项目立项、天价外包合同签署、行政报销流水激增,几乎是明目张胆掏空现金流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笃定您昏迷不醒,笃定集团最终会由元老接手,所以肆无忌惮,提前收割利益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微微颔首,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醒来之后,二叔迫不及待联合老董事逼宫夺权、质疑她掌权能力、想要架空她的根本原因。

    不止是觊觎总裁之位。

    更是怕她醒来,怕她彻查账目,怕她斩断这群人的利益链条,打碎他们躺平牟利的温床。

    权力之争的底层,永远是利益之争。

    “除了账面亏损,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毛草灵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有,且更致命。”

    苏婷翻开下一页报表,神色愈发严肃:“这四家子公司,长期零创新、零拓展、零市场竞争力。同行同类企业,早已迭代商业模式、抢占新兴市场,唯独我们固守老旧模式,靠母公司内单存活。”

    “最严重的是远航文旅,囤积多处闲置文旅地块,常年闲置不开发、不盘活、不转租,每年产生巨额土地税费、维护成本、人员开支,纯消耗无产出。业内皆知,这是集团元老用来挂账、套现、洗钱的灰色通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恒通物业,服务口碑极差,投诉率常年居高不下,却从不整改优化,管理层心思完全不在经营,只靠绑定集团本部物业项目躺赚,尸位素餐,彻底摆烂。”

    字字句句,直击要害。

    毛草灵静静听着,脑海中飞速复盘全局。

    前世她治理乞儿国之时,也曾遇过这般局面。

    乱世初定,朝堂安稳,便有勋贵世家把持闲散属地,不事生产、不恤民生、年年耗损国库,靠着祖上功绩、朝堂人脉,盘踞一方,自成壁垒,成为王朝难以拔除的沉疴。

    彼时她的做法,循序渐进,先摸底、取证、固人心,再削权、裁冗、清蛀虫,最后壮士断腕,废黜无用属地,盘活闲置资源,充盈国库,稳固根基。

    如今放在毛氏集团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这些亏损子公司,就是企业的“闲散属地”。

    这些抱团牟利的元老亲信,就是企业的“世袭勋贵”。

    这长达数年的温水煮蛙式内耗,就是拖垮大企业的最大病根。

    不治,则基业空耗,外强中干。

    根治,则必动众怒,直面所有元老派系的反扑。

    苏婷看着神色平静的毛草灵,忍不住低声提醒:“毛总,我必须跟您实话实说。这四家子公司,牵扯极广,几乎绑定了集团半数元老的利益。如果强行关停、彻底清算,势必彻底激化内部矛盾,董事会一定会集体发难,阻力极大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会跟您说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多元化布局不能断,子公司关停影响集团声誉、影响资本市场估值、影响合作方信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他们的托词,却是资本市场公认的道理。一旦大规模裁撤子公司,外界会判定集团内部出现严重危机,短期一定会引发股价波动、舆论揣测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历届掌权者、历任总裁,明知亏损严重,却始终无人敢动、无人敢裁的核心原因。

    谁动,谁就是众矢之的。

    谁改,谁就要背负动荡的骂名。

    谁断,谁就要承担短期的所有负面影响。

    无数企业,就是因为不敢触碰沉疴、不敢壮士断腕,任由小亏拖成大亏,内耗拖成绝症,最终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温水煮蛙,最是杀人无形。

    慢慢耗死企业,耗垮基业,耗掉所有生机。

    毛草灵抬眸,目光清亮而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与迟疑。

    “苏婷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她嗓音清冷沉稳,带着历经两世沉淀的通透与魄力。

    “企业基业,从不是靠堆砌业态、撑大架子、维持虚假繁荣撑起来的。真正的基业长青,永远靠健康的现金流、正向的盈利能力、高效的团队架构、干净的内部生态。”

    “留着常年亏损、毫无价值、只会内耗吸血的空壳子公司,看似保住了布局体面,实则是在养蛀虫、拖垮主业、掏空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短期动荡不可怕,股价波动不可怕,元老反扑也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明知病灶缠身,却畏手畏脚、姑息养奸,最后小病拖大病,大病拖绝症,等到彻底无力回天之时,再想改革,为时已晚。”

    十年帝后生涯,她见过太多王朝因为姑息贪腐、纵容沉疴、畏惧动荡,最终一步步走向覆灭。

    盛世从不是维稳维出来的,是革故鼎新、刮骨疗毒、破旧立新闯出来的。

    企业同理。

    苏婷心神巨震,望着眼前年纪轻轻,却格局远超所有老牌董事的少女,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,只剩由衷的敬佩与笃定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毛总。财务部全力配合您的所有决策,所有账目证据、亏损明细、人员贪腐台账,我们全部整理归档,随时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毛草灵微微颔首,“第一步,全员静默,隐秘取证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财务部联合审计部,成立专项核查小组,不对外声张、不泄露风声、不接受任何人说情,针对四家亏损子公司,彻查近五年所有流水、合同、报销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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