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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第190章心归尘泥,不负山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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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番外第190章心归尘泥,不负山河 (第1/2页)

    北风卷着细雪,落满乞儿国皇宫的琉璃顶。

    远远望去,整座皇城像被裹在一层素白的绒毯里,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轻响。

    凤仪宫的暖炉烧得正旺,炭火烧得微红,驱散了深冬所有的寒意。

    毛草灵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,指尖轻轻捏着一枚来自长安的玉佩。

    玉质温润,刻着她穿越前家族的徽记。

    这是唐朝使者第三次送来的信物。

    也是最后通牒。

    十年之约,已满。

    长安那边,早已备下凤冠霞帔,金册宝印,只等她回去,受封国后夫人,荣耀归乡,认祖归宗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,越下越紧。

    一片,两片,三片。

    像剪不断的心事,轻轻落在窗棂上。

    毛草灵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,忽然笑了笑。

    笑里没有欢喜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沉淀了十年的平静。

    十年啊。

    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她从现代车祸里闭眼,再睁眼,成了大唐朝一个罪臣之女,被弃如敝履,一路辗转,卖入青楼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,不过是个惊慌失措、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小丫头。

    琴棋书画半吊子,权谋心计一窍不通,唯一能依仗的,只有现代灵魂里那点不服输的韧劲。

    她在青楼里低头学规矩,藏起锋芒,用现代小技巧教姑娘们编发、配色、唱新曲,一点点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这辈子,大概就要在脂粉堆里熬到年老色衰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,一纸和亲令,彻底改写了她的命。

    皇帝要替身。

    老鸨要富贵。

    而她毛草灵,要一条能自己做主的活路。

    于是她点头,咬牙,披上不属于自己的公主华服,踏上了前往乞儿国的漫漫长路。

    一路劫匪拦路,风雪断路,干粮断绝,人心险恶。

    她怕过,哭过,崩溃过,却从没有真正认输过。

    她用现代常识辨方向,用简单急救处理伤病,用几句话稳住军心,用一点小聪明化解危机。

    等她真正踏入乞儿国皇宫那一天,她早已不是那个在青楼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。

    她是顶着大唐公主名号,远嫁蛮荒之地的和亲女。

    也是后来,一步步从后宫深渊里爬出来,踩着阴谋、诡计、陷害、背叛,最终坐稳凤主之位的女人。

    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一响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枣茶轻步走进来,声音放得极轻:

    “凤主,茶温了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收回目光,接过茶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心里稍稍安定。

    “唐朝的使者,还在宫外等着?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青黛点头,眼底藏着担忧,“已经等了三日,日日都在催,说长安那边,不能再拖了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不是拖。

    她是在等自己的心,给出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现代根脉,是名义上的故土大唐,是锦衣玉食、万人敬仰的国后尊位。

    一边是她用十年青春拼下来的江山,是她亲手救活的百姓,是她一点点扶持起来的帝王,是这片从贫瘠走向丰饶的乞儿国。

    她欠大唐一个身份。

    可她欠乞儿国,十年心血。

    “陛下呢?”毛草灵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陛下在御书房,一直没出来。”青黛声音更低,“这几日,陛下一盏灯坐到深夜,奴才路过时,听见陛下在里面……叹气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的心,轻轻一揪。

    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。

    那个当年初见她时,眼神桀骜、带着蛮荒之气的乞儿国帝王。

    那个在后宫里护着她、信着她、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的男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朝堂上听她进言、陪她改革、与她并肩御敌的君王。

    此刻,正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御书房里,忍着不舍,不敢来逼她,不敢来留她,只默默等着她的判决。

    她与他,十年夫妻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互相试探,到后来的彼此依靠;

    从后宫的尔虞我诈,到朝堂的风雨同舟;

    从外敌压境、生死与共,到国泰民安、盛世初成。

    她早已不是他名义上的大唐公主。

    她是他的妻。

    是乞儿国的凤主。

    是这片土地上,千万百姓口中的“活凤凰”。

    “摆驾御书房。”毛草灵放下茶碗,站起身。

    一身正红色凤袍,绣着百鸟朝凤,金线在暖光下微微发亮,压得住后宫,镇得住朝堂,更撑得起这十年山河。

    青黛眼睛一亮,连忙应声:“是!”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长长的宫道上,落满厚厚一层白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毛草灵没有坐凤辇,一步步慢慢走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风拂过她的发鬓,带着冬夜的清寒,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。

    她一路走过宫门。

    走过当年第一次踏入皇宫时,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白玉阶。

    走过当年被嫔妃陷害、险些葬身湖底的冷泉池。

    走过当年与皇帝一起熬夜批改奏折、定下新政的偏殿。

    走过当年外敌入侵、她身披铠甲站在城楼上鼓舞士气的朱雀门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是一段记忆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刻着她的骨血。

    乞儿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、连饭都吃不饱的“乞儿”之国。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是她提议开荒种地,改良农具,用现代粗浅的农耕知识,让荒地长出粮食;

    是她主张通商修路,打通边境商道,让贫瘠之地有了烟火气;

    是她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,安抚流民,教化百姓;

    是她在后宫稳住人心,在前朝辅佐君王,在战场稳住军心。

    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粥一饭,都有她的心血。

    这里的百姓,曾经面黄肌瘦,如今脸上有笑;

    曾经流离失所,如今有家可归;

    曾经畏惧战火,如今安居乐业。

    他们见到她,会跪地高呼“凤主万福”。

    他们会把家里最好的粗粮、野菜、布帛,偷偷送到宫门口。

    他们会在她出行时,跪在路边,满眼都是感激与敬爱。

    这样的江山。

    这样的百姓。

    这样的十年。

    她怎么放得下。

    御书房的门,虚掩着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点灯,只靠着窗外雪光,勉强照亮一室清冷。

    毛草灵轻轻推开门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皇帝萧烬坐在龙案后,一身玄色常服,背影孤寂,肩头落着一层看不见的落寞。

    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回头,只低声问:

    “是唐朝使者,又催了?”

    毛草灵走到他身后,轻轻停下,声音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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