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7章 皇帝课程之地理课 (第2/2页)
添加简明注解。
他先从日常用词编起,如「天」「地」「人」「商」「船」,逐渐扩展到政制、法律、宗教等专有名词。
每遇疑难,便与两名通译讨论,并将草稿定期送徐叔礼审阅。
徐叔礼见他确实用心,注解亦客观平实,渐放下心来,只偶尔提醒某些宗教术语需加注「此乃欧陆教会制度,与我大明无涉」之类说明。
果然何塞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编纂字典上,就连耶稣会其他传教士拜访他,他都一概不见,也对其他教务都不感兴趣。
除了编写字典之外,杨思忠还经常召见何塞闲聊,主要内容是佛郎机人对东方航线的探索。
何塞明白杨思忠的用意,也尽量挑选一些杨思忠感兴趣的方向。
两人聊天最多的内容,就是佛郎机在整个东方航线最重要的桥头堡,位於印度的果阿。
何塞向杨思忠介绍佛郎机人是如何取得果阿的,他说道:
「阁老,我们佛郎机人取得果阿,实乃趁卧印度诸国内乱之机。」
「按照大明的历法,应该是正德五年(1510年),我佛郎机将领阿尔布克尔克率舰队攻打印度的果阿地区。」
「其时果阿由比贾布尔苏丹国统治,该苏丹国与周边土邦战事不断,沿海防御空虚。阿尔布克尔克先以谈判为名接近,旋即发动突袭,占领果阿港口。」
杨思忠问道:「彼时佛郎机军力如何?」
何塞答道:「按照当年的文书记载,我佛郎机舰队有战船二十余艘,兵卒不过千五。」
「然而其舰炮犀利,射程远超土邦旧炮。」
「比贾布尔守军虽众,但战船老旧,火炮笨重,近海交战不及佛郎机灵活。」
「阿尔布克尔克先以炮火轰击港口,摧毁岸防,而後登陆占领要塞。」
「比贾布尔苏丹遣军反扑,佛郎机人凭要塞固守,又以火绳枪队轮射,击退数次进攻。相持两月,苏丹因後方叛乱撤军,佛郎机遂稳固占领。」
杨思忠点头,果然这些欧陆人虽然不敌大明,但是欺负欺负这些土邦还是很容易的。
这也是杨思忠要求何塞编写字典的原因。
欧陆距离大明太远了,是不可能派兵远征的。
但是看如今整个世界,欧陆虽然发展不如大明,但是要比周围的土邦都强出一大截了。
所以杨思忠十分关注欧陆的局势。
杨思忠又问:「占领後如何治理?」
何塞说道:「佛郎机设总督府於果阿,筑城堡、修炮台,使其成为东方殖民中枢。」
「其政策以控制贸易为主:垄断胡椒、香料等货进出,对商船课以重税。」
「对待本地土人,则许其自治,但掌军事、税收大权。另遣传教士建教堂,劝改信仰,然信者寥寥。」
杨思忠暗暗点头,这些欧陆人果然是大敌。
他们已经有一套殖民的体系,建立了一套政治、商业的统治体系了,这不是南洋这些土邦能比的。
甚至比起安南、朝鲜这些国主,这些欧陆的统治技术也要高明很多。
不过欧陆的火器比不过现在的大明,但是大明曾经也学习过欧陆的火器,在抗倭战争中更是大量使用鸟铳和佛郎机炮。
杨思忠又问道:
「你且说印度现状。」
何塞继续道:「印度诸国中,最强大的为卧莫尔王国。」
杨思忠点头,这个名字他从马升传回来的暹罗情报中听说过。
「卧莫尔王国今在位者为阿克巴皇帝,其年约四十,在位已三十年。此人锐意改革,王朝目下堪称鼎盛。」
杨思忠又问道:
「改革?」
何塞答道:「主要是税制改革,旧制徵收实物,农民纳粮、织户纳布,运输损耗大,官吏易贪墨。阿克巴改行「扎布特制」,将田地按产量分等,折为银钱税额,由村社统一缴纳。此举减少中间盘剥,国库岁入增三成。」
杨思忠愣了一下,这是什麽?印度的一条鞭法?
「那效果如何?」
何塞则说道:
「王国的税收增加了,但是当地破产的百姓更多了。」
杨思忠点头说道:
「这也是当然的,百姓手中无钱,折钱纳税就是让商人和豪强多了一个盘剥百姓的机会。」
何塞连忙说道:
「阁老高见!」
杨思忠摆手说道:
「此非我一人的见解,朝廷有关折钱纳税这件事早有讨论,这件事早就辩清楚了。」
杨思忠又说道:「不过能搞税制改革,说明这莫卧儿国王能向基层徵税,放在印度确实算是雄主了。」
「那莫卧儿为何还不能统一印度地区?」
何塞说道:「还是宗教问题,莫卧儿皇室信伊斯兰教,然境内多印度教徒。」
「旧时歧视异教,课以重税。阿克巴废异教税,许印度教徒任官,并娶印度教王公之女为妃,以示包容。」
杨思忠皱眉道:
「还有这种事?莫卧儿王室竟然和王国大部分的百姓信仰不一?这要如何统治?」
这种事情在中华是很难想像的,虽然中原也有被异族入侵的历史,但是这些王朝要麽迅速灭亡,要麽反过来被汉化。
但是按照何塞的说法,印度的这些王国也已经存续很久了。
何塞说道:
「阁老有所不知,这印度本邦土人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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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。
苏泽指着《寰宇全图》,对着小皇帝说道:
「陛下请看,此乃印度次大陆。」
「其北有喜马拉雅山脉横亘,犹如天然高墙。」
「其东西两侧分别为孟加拉湾与阿拉伯海,南端直入印度洋。」
「如此三面环水,一面靠山,在航海技术成熟之前,近乎与世隔绝的独立地理单元。」
「故印度文明自古在次大陆内自成一体,发展出独特宗教,种姓与王朝更迭模式。」
「外敌仅能从西北开伯尔山口等少数隘口侵入,此亦为其历史屡遭征服,却又长期保持文化延续之地理根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