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好一点了 (第1/2页)
她用棉签蘸取深褐色的膏体,均匀地涂抹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上。
红色的、凸起的、纠结在一起的疤痕,遍布他的双手、手臂、脖颈,一直蔓延到脸颊。
每一寸都要涂到,每一寸都要轻轻按摩,直到药膏完全吸收。
整个涂药的过程要花将近四十分钟。
林梅从来不觉得久,她甚至希望这个过程能再长一些。
从外表上看,半个月的治疗并没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些疤痕依然狰狞,依然醒目,依然让第一次见到的人忍不住移开目光。
方队出门的时候还是习惯戴手套,穿高领的衣服,把帽檐压得很低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、一点一点地改变。
最先改变的是疼痛。
烧伤后遗症带来的神经性疼痛,像一根永远绷紧的弦,日夜不停地撕扯着他的身体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、剧烈的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弥漫的、深入骨髓的钝痛。
白天忙碌的时候可以忽略,但每到深夜,它就会从每一寸疤痕组织里钻出来,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,让他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
止痛药越吃越多,效果越来越差。
最绝望的那些夜晚,他甚至想过,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了,永远被困在这具又难看又痛苦的身体里。
变化发生在他用药的第七天晚上。
那天夜里,他像往常一样被痛醒,但那种痛感减轻了。
不是不那么疼了,而是疼痛的边界变得模糊了,像是有人把那根绷得太紧的弦松了一点点。
他躺在床上,感受着那道微弱的变化,不敢动,不敢翻身,生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第十天,那种刺痛感从持续不断变成了间歇发作。
第二十天,他第一次睡了一个整觉,没有被痛醒。
第三十天,他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用受伤的右手端起了水杯。
那只被烧得最严重的手,手指蜷缩,皮肤粘连,之前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他盯着那个水杯看了好几秒,然后慢慢把杯子放下,又端起来,再放下。
右手的握力虽然只有正常人的两三分,但半个月前这只手连水杯都碰不了。
那天晚上林梅帮他涂药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:“梅子,我好像有点力气了。”
林梅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嗯了一声,继续涂药。
她没有看他的脸,低着头,棉签在那些疤痕上轻轻地、一圈一圈地打转。
涂完药,林梅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的药膏。
水龙头开了很久。
方队觉得不对,跟过去看。
林梅蹲在洗手间的地上,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她不敢哭出声,怕他听到。
但她不知道,那种压抑的、破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。
方队蹲下来,用那只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手,慢慢揽住妻子的肩膀。
他的手还是很丑,疤痕组织牵拉着皮肤,使他的手指无法完全伸展。
但那只手落在林梅肩上的时候,是暖的。
林梅终于没忍住,转过身抱住他,把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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