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戏说 (第2/2页)
汉子笑着。隔壁几桌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，都跟着笑起来。
那雅致的年轻人也笑，却只是扬起嘴角，十分含蓄。
“哎，胡九叔，你少说两句，客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啦。我家是饭馆，不是公堂，别给人吓着。”跑堂的年轻人又一次来，端上卓无昭点的饮食，看他低着头只吃饭，忍不住帮着解解围。
“哪有你说得那么严肃，我们就是见小哥面善，忍不住想凑近乎。”面容稍白的文士莞尔，转向卓无昭道，“小哥，别介意，我们哥仨是这样口气习惯了，你要是觉得凶，直说就是，我们改改。”
“还好……”卓无昭总算从饭里抬起头，谢过跑堂的年轻人，又把面前的一小锅杂烩推到了桌子中间，“一起吃吧。”
“小哥别客气，你吃你吃。”黢黑胡子，也就是胡九叔话音未落，又听卓无昭道：“那个幻戏班真的会很多新鲜节目？有多新鲜？跟过龙坳的魁仙班比起来怎么样？”
“小哥还去过过龙坳？那可真是够远的。”面容稍白的文士感慨一句。
“我上次特意去看，结果山上落石把台子压垮了，本来休沐，又干了一天活。”年轻的那个也叹。
“跟魁仙班比……那完全不一样。”胡九叔捋了捋胡子，认真起来，“魁仙班那是底子硬，细节巧，其实花样没那么多。这家嘛，怎么说呢，总感觉是有真的仙人。他们第一天来演的那场奔月仙子的戏，当时人没通知，也没见吊绳，就从月亮上面，飘飘忽忽地落下来，那身段，那气度，好多人都看愣了。我隔壁那几个差点儿跪下去，有一对儿还在商量要不要许愿呢。”
“他们不用搭台，就地演，演什么像什么。第二天是无脸判官抓鬼，第三天是流浪儿复仇成仙的故事——这个，看得我有点儿窝火，流浪儿最后没杀那恶将军，恶将军十年后战死沙场，也封了个仙官——凭什么！”
年轻的那个接过话，握着拳，把手边的酒当将军，一口吞下去。
“我也觉得，凭什么！”另一桌有人跟他相见恨晚，“恶将军杀了他全家啊！说放过就放过，说改过就改过，那样一个人，凭什么就突然变好了？还能升仙？流浪儿就应该以牙还牙，以血还血！否则他爹妈、兄弟姊妹，怎么瞑目！”
“可将军也是受人挑拨……”又有人加入进来。
“呸！他自己没脑子，做事那么绝，下手那么狠。但凡聪明点儿的，多调查调查，准会发现破绽。你为这种又坏又蠢的人说话，你是不是也是这种人啊？”离得远的一桌上，有人拍案。
“有毛病是吧？”先前那人翻了个白眼，道，“换你就明察秋毫？有没有认真看？将军家里也出了事，没心思管——这不都是编排！要是无脸判官在，还能有这事？戏一开场就散，大家都别看了，看你发酒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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