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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八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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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百八十四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瑶池山脚,虎啸蛟吟。

    先秦有诗云:白云在天,丘陵自出。

    然而,昔日诗中描绘的辽阔静谧仙境,如今已是大地龟裂、岩浆漫涌、生机禁绝。

    半头焦黑到已看不出丁点白的老虎,躺在地上,任其爪子每次捶打都引发地动山摇、

    喉咙里每声低吼都牵引风云变色,皆无法改变它当下被死死压制、无法挣脱的处境。

    站在它前方的祁星瀚,浑身是伤,鲜血不断滴落,混入岩浆後发出「滋啦」汽响。

    祁龙王看起来非常狼狈,倘若入画呈现,观赏者很自然地会脑补出一幅「镇妖图」,先铺垫一番虎妖有多可怕,再诉说除妖者有多不易,最後总结一句:付出以近乎身死为代价终於成功————

    但事实上,有江湖厮杀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问题:能这样流血,说明伤势没那麽重,真正的江湖人濒死之伤,哪还能有血榨出?

    当然,究其原因,还是祁龙王的个人形象实在过於普通。

    以如此高规格的布景与对手作衬,都只能烘托出个同归於尽的伟大:换个形象好点的来,观赏者会自发认为画中人豪气未衰、还能向天再战三百年!

    可不管怎样,他赢了。

    赢得比预估中,要简单容易。

    祁星瀚自语道:「秦兄,秦家人的体魄,的确是武夫绝顶。祁某之失,害秦兄多浪费了些血气。

    「6

    可惜,虽能感知到秦兄正通过龙王之灵为自己加持气血,却不能彼此交流对话。

    不过,通过体内气血的澎湃变化,祁星瀚能感知到秦兄的心绪波动、畅快恣意。

    是啊,秦兄做得对,此等层次的豪情对决,只需意会享受,一字一言皆是累赘。

    「到底还是秦兄心境开阔,看得通透。」

    祁龙王不知道的是,不是秦力不想说话,而是说不了话。

    秦力,想说话想疯了!

    他很想对祁星瀚吼出来,自己以气血供持於你,是希望你能去帮我扶酱油瓶!

    结果,你却一门心思地跑这里打架。

    虽然,这种挑战神话的感觉,确实令人着迷。

    南通道场里。

    刘姨召出自己的蛊虫,似在这座道场内制出一座虫湖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当预备队,随时准备给主母与阿力续上生机。

    年轻模样的主母手持灯盏,端坐蒲团,双目微睁。

    目前为止,主母的气息很是稳定。

    这是因为那边的柳清澄,很克制地使用这种加持,她虽没见过柳玉梅,但毕竟是愿意以生机供她的自家晚辈丫头,她会下意识地呵护怜惜。

    柳玉梅是能和柳清澄「对话」的,却无需对话,撕破脸干预走江会受因果反噬,还不如省下这部分生机状态,花费在实用处。

    刘姨注意到了,主母刚才嘴角勾起,像是在经历着什麽愉悦的事。

    因为柳玉梅「看到」了,柳清澄在打秦家龙王。

    该打。

    已荣升为长老的柳玉梅,余生是半点道义牺牲负担都不想再碰了,她现在就想当那个李三江口中的自私狭隘的市侩老太太。

    自家家主和自家唯一血脉都在里头,嚯,你这秦家龙王不帮忙就算了,还想为了大局去杀他们?

    全家死绝户了你才满意是吧,秦家,果然是一脉相承的狗东西!

    今日之劫,但凡能渡过,供桌上你秦戡的牌位我亲自撤下来拿去垫桌脚。

    至於以後小远与阿璃的第一个孩子————呵,姓李吧。

    然後下面的,全部姓柳!

    你老秦家既然这麽喜欢当绝户,那就满足你,自家孩子不知道珍惜,沾你家姓再光荣有个屁用?

    老太太这边是心理活动丰富,但表情含蓄;

    站在那里持灯的秦叔则相反,他是表情丰富、心理简单。

    身上气血翻涌蒸发时,秦叔挺胸傲立、眉宇坚定,在刘姨眼里,像是三江叔胸口插着钢笔扮村支书出巡;

    倏的,又深深皱眉,无比焦虑急切,胸口快速起伏。

    与白虎鏖战时,秦叔是投入的、开心的,他就算当年当上龙王,以他性格与门庭传承责任,必是那种安安生生镇压看护江湖的龙王;眼下他就像是个自幼规规矩矩的好孩子,被野孩子带出去撒欢儿。

    分出胜负後,脑门上的气门关闭,这才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!

    因不知该如何递话,秦叔只能催发自己气血更高频地震动,希望祁星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
    「秦兄,我懂你意思,你也是觉得这半头老虎非完整神话,就算赢了也不过瘾!

    是啊,我也多希望它能完整,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神兽白虎之威,究竟是何等气象。

    秦兄莫急,待我斩碎其躯後,我等继续向上,那上面,还有更多的传说存在,足够你我今日,好好战个痛快!」

    祁星瀚右手攥拳,一道雄浑蛟影呼啸而出,进一步将还试图挣紮的半头白虎死死压制。

    紧接着,祁龙王左手虚握,挥动着并不存在的剑,缓缓朝下。

    头顶的这片天空,忽然给人以锋锐之感,它像是被塑成了一把磅礴巨剑,并非刻意向下砸落,而是这头白虎恰好躺在了剑锋生长的路径上。

    白虎的身躯开始慢慢瓦解、崩散————

    祁星瀚知晓,自己这一剑断无法将此等神兽彻底湮灭;放过去,他还得提着残渣在江湖上找龙王门庭帮忙镇压,他不愿意镇压在自己道场里,怕放的东西多了,自己以後再外出时,还得惦记着能否活着回来。

    在这里,不用费这些心思了,本质上,自己和眼前这半头白虎一样,都是此地被镇压着的邪祟罢了。

    裁决白虎时,祁星瀚甚至能分出心思,眺望四方。

    他能感知到,在东方最边缘处,有尊庞大无比的存在还处於勾勒状态、没急着填充血肉,那只来自东海的大乌龟,正在做此地的压舱石,调控着复苏节奏。

    北方,那具同样该无比伟岸的身躯,才显露出一颗头,他不是在调控,是还没被唤醒。

    祁星瀚舔了舔嘴唇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想去和那只大乌龟或者酆都大帝打一架,可他现在已经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,那两尊分明是站那小子那边的。

    自己此时朝上打,还能解释为提前帮那小子开路,要是扭头回去,就太过了。

    「要是你连那些心系苍生的刻板家夥都应对不了,这瑶池,你也不用上了,我替你去看一眼足矣。」

    就在这时,赵龙王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「————请剑下留虎,放虎归山!」

    祁星瀚没做犹豫,即刻收起手中那不存在的剑,天上的巨剑也随之消散。

    他看着地上的那半头白虎道:「你下去吧,给你机会复归完整,然後重新上来找我复仇!」

    言罢,祁星瀚拾级而上,一边走一边念叨着:「秦兄,就是躺在这里的这家夥,当年不知偷偷吞了多少尊神话,让我成为龙王後,满人间的空跑啊!」

    很多次兴致勃勃的追觅,本想着能来一场酣畅淋漓之战,到头来只剩下空壳,变成了枯燥乏味的怀古游人。

    焦黑的白虎从地上爬起来,它眼里有愤怒,可除此之外,并没有过多情绪,似是并不具备过多的思考能力。

    它原本只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阻拦外人登山,此刻多了半件事,那就是下去回归完整後,再折返回来阻止那人继续登山。

    「吼!」

    咆哮声中,焦虎下山。

    「啊~」

    白虎从地上爬起来,看了看年迈赵毅怀里的笨笨,又看向虞龙王身边的那头雪狼,虎眸变得阴沉。

    它如今是笨笨的伴生妖兽,刚才笨笨要是死了,它也死了,而且是躺在地上抽搐至死,其羞辱,仅次於躺在餐桌。

    雪狼虽慑於神兽威压,但那也只显露於皮肉,骨子里是不怵的。

    白虎:「不用等了,直接受死吧。」

    爬起来的白虎,很嚣张。

    雪狼欲要张嘴冲上前,脖颈处的狼毛被虞暮云抚住,他淡淡道:「不急,等你完整。」

    白虎:「虞家龙王,你以为面对现在的我,真有机会麽?一代江湖龙王而已,还不够被我放在眼里!」

    虞暮云没言语回应,只是将目光落在白虎先前躺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白虎:「他不一样!」

    虞暮云又回头看了眼身後。

    刚好此时,齐春秋的机关身躯脑袋被砸碎,无头躯体向後倒去,发出地震轰鸣;但他看的不是齐春秋,而是那位站在白蟒脑袋上的少年。

    白虎:「他更不一样!」

    虞暮云:「我要和完整的你打。」

    白虎:「我能感知到,另一半的我正在赶到,你这会儿和我打,还能过几招,输得体面点儿;若等我恢复完整,你和你身边这头小狼,只会被我一口咬碎嚼成骨渣————再吐出来!」

    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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